苗华停职风波与“两会”后解放军人事观察

作者温约瑟：

继2023年底前国防部长李尚福、魏凤和及火箭军高层遭整肃后，解放军的反腐工作在2024年底进一步升级。 此次整肃涉及中央军委政工部主任苗华，显示出习近平在军内持续清理派系势力，并深化军队反腐工作。

随2025年两会的召开，我们可观察到，除了中央军委政工部主任苗华遭调查外，至少有七名将领涉案，其中六人至今未公开露面，显示此次清查规模之大。 本文将爬梳苗华与涉案将领之关联，并简要分析此风波对解放军人事布局的影响。

自2024年11月1日原陆军政委秦树桐、海军政委袁华智未出席省部级主要领导干部学习贯彻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精神专题研讨班，11月28日苗华遭官宣停职，乃至2025年3月5日陆军前司令员韩卫国未出席全国政协十四届三次会议以来，解放军将领至今至少有原陆军政委秦树桐、陆军司令员李桥铭、武警司令员王春宁、海军政委袁华智、陆军前司令员韩卫国、 东部战区陆军司令员孔军与信息支援部队政治工作部主任王良福七人因涉及苗华案风波而缺席重要集会。

上述涉案的七人中，惟有李桥铭在舆论延烧后于3月3日出席第十四届全国人大三次会议解放军和武警部队代表团成立大会，但3月5日中央军委副主席何卫东参加解放军和武警部队代表团小组审议时之座次亦显示其虽仍为人大代表，但已非陆军司令员（其与何卫东中间隔一座位，但新任陆军政委陈辉与何卫东相邻，与张又侠参加审议时空军司令员与其相邻形成对比）， 此与3月3日出席的原战略支援部队司令员巨干生相同，被免去军兵种司令员一职，但保留上将待遇且仍为人大代表，成功于风波中软着陆。

值得注意的是，作为原战略支援部队司令员的巨干生，出席时配戴了其未任职过的信息支援部队之臂章，也间接佐证了战略支援部队拆分后，信息支援部队之于军事航天部队、网络空间部队的不同和作为战略支援部队“主要继承人”之特殊性。 上述缺席的七人当中，王良福即为该兵种政治工作部主任，其最早在2024年4月19日的信息支援部队成立大会会后亮相（列席于司令员毕毅右二），但未在苗华遭停职一周后—习近平2024年12月5日视察信息支援部队机关时列席。

论涉及苗华案之人与其规律：除袁华智外，其余的苗华、韩卫国、秦树铜、王春宁、孔军与王良福（按任职先后排列）曾先后于原南京军区（现东部战区）原第十二集团军（现第七十一集团军）与第七十二集团军（原第一集团军）任职，且苗华为任职最早者，苗于2005年7月任十二集团军政委，韩卫国于2008年2月任十二集团军军长、 秦树桐于2010年任十二集团军政治部副主任，直至苗华2010年12月离任，其与韩卫国至少有两年又十个月之交集，与秦树桐有近一年之交集。

涉案的武警司令员王春宁则为2014年1月与韩卫国交接，任十二集团军军长，孔军则于2015年12月任职其任职十二集团军参谋长，直至王春宁2016年8月离任，两人共有近九个月之交集。 而信息支援部队政治工作部主任王良福则于2016年8月任七十二集团军政治工作部主任，与时任七十一集团军参谋长的孔军有近一年之交集。 苗华与袁华智则于2014年12月与2022年1月先后担任海军政委。 如此可见六人皆以苗华为中心，除袁华智外皆曾于原南京军区与现东部战区任职，显示出与苗华密切的派系关联。 相比于此，原陆军司令员李桥铭并未有“东南经验”，相信这和其安全“软着陆”有一定相关。

苗华停职后，二十届中央纪检委第四次全会座次亦显示：中央军委政工部主任少将助理李军晋升中将军衔并调任武警政工部主任; 中央军委政法委副书记程东方亦晋升中将军衔并调任海军副政委。 按上述甄补与人事概况可得知：空军是受影响最小之军兵种，且缺席将领之任职经历显示，以苗华为中心的“东南帮”或在军内势力深厚，且主要集中于原南京军区体系。 此轮整肃或许意在反腐的同时清理此派系影响力。

涉苗华案相关将领于原南京军区（约为现东部战区）任职时序表。 （作者整理）

解放军在2023年与2024年底的人事更迭无疑给予观察者宝贵参考，自火箭军乃至苗华旧部的贪腐查处，意味习近平有意大规模清理解放军仍根深蒂固的“山头”与有组织的腐败问题，如同所见的一系列查处。 其2024年的视察和对军中重要讲话也比过往更为频繁，相信这些现象在本年度仍会持续。

如美国防部2024年度评估报告所言，此类查处之于解放军建军为两面刃，排除问题的同时必然也产生消极影响，共军现役高层绝大多数已是习时代上位之人，与习的第一任期查处贪腐无法模拟，频繁的落马与甄补必然造成可用之人减少（如同外交系统），此对建军的目标定会产生一定延迟与伤害，如何在遂行反腐意志的同时管控变因与风险，考验着习近平的治军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