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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制造业到底怎么了

2025-4-5 03:00 AM| 发布者: 鱼的飞鸟| 查看: 181| 评论: 0

作者沈荣钦:大多数人猜测川普的对等关税与振兴美国制造业有关,这不仅是川普对的竞选承诺,也是他在铁锈区劳工的支持基础,“高关税保护制造业与劳工”更是川普偶像麦金利最著名的政策。 而且无论是财政部长贝森特(Scott Bessent)或是经济顾问委员会主席米兰(Stephen Miran),都强调“去工业化”对美国伤害甚巨,一旦发生战争,美国将无法再像二次大战一样快速转换民间企业为军工业大量生产,甚至连自给自足都有困难,因此需要放弃全球化,重塑世界经济秩序,而关税就是其中一环。

在去工业化后果中,MAGA团队最常引用的作品之一,是普林斯顿大学的凯思(Anne Case)和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迪顿(Angus Deaton)合着的《绝望死与资本主义的未来》。 在本书中,他们运用丰富的资料,描绘了本世纪美国中西部未受大学教育的白人,发生一个逆转人类二十世纪医疗趋势的现象:整体死亡率上升,而其中死亡率上升的前三名原因居然都是人为的:自杀、吸毒与酗酒,这种现象和去工业化与中国制造业兴起,有一定的关联。 在川普崛起之前,无论是民主党或是共和党,都无法接近这批被是凯思和迪顿称为“绝望死”的人群,更不用说说服他们投票。 川普是首位能够激励这批绝望死的总统候选人,他们也大多投票给川普,让川普在摇摆州取得很大的优势,川普也因此承诺将会重振美国制造业,将工作带回给这些绝望的人类,重振日渐凋敝的美国中西部小镇。

不过在众多的讨论中,大多将美国去工业化视为既定事实,却很少人说明美国如何去工业化。 鉴于“再工业化”是川普对等关税与其他政策的基础,我将在本文提供美国制造业的现状,希望有助于对于川普政策的讨论。

美国制造业衰退引发“去工业化”的担忧,主要表现在以下三方面:

第一,美国制造业比重下跌。 美国制造业产出占GDP比重在1950年代初期曾经高达28%,然后逐年下跌至1997年的16%,再降到2021年的11%。 不过要注意的是,美国制造业的产出其实一直增加,比重降低是因为其他部门产出的增长速度更快。

第二,美国制造业就业人数及占比下降。 美国制造业就业人数在1978年达到高峰的1,933万人后,就开始下跌。 2021年,美国制造业就业人数仅有1,120万人,占全部就业的比重仅9.7%,其中有36.6%是负责生产的基层工人。

第三是美国制造业的成长率偏低。 从1997年到2022年,美国制造业的平均年成长率为1.7%,低于全世界年平均值3.8%,这代表美国制造业和世界制造业的差距会越来越大。

不过光凭以上数据对于美国制造业的理解仍然十分有限,有进一步说明之必要。 过去25年美国制造业的年平均成长率虽然低于全球年平均值,但其实赢过美国的大多是发展中国家,就已开发国家而言,美国制造业的成长率超过德国、日本、法国、加拿大和澳大利亚等国,除了少数极端例外值(例如爱尔兰的8.3%)之外,美国制造业在发达国家中表现相对良好,而且不要忘了,美国制造业的规模仍然每年持续成长,虽然幅度不如其他部门。

而且单从产出来看有其局限,因为生产的多,未必创造更多的价值。 附加价值可以揭露更多信息,附加价值包括付给政府的税、付给员工的报酬,以及资本家的利润及剩余。 根据联合国数据,2022年全球制造业附加价值为15万亿美元(以2015年币值为基准),相当于17.5%的全球附加价值。 全球制造业附加价值前三名分别是中国(31.0%)、美国(15.1%)和日本(6.6%),美国虽然不及中国,但仍居全球第二,而且是第三名日本的两倍多。

综合以上两点,我们可以说美国制造业在先进国家中地位依旧位居首位,地位并未受到威胁。 美国制造业只有和新兴国家相较(例如台湾、韩国)时,表现相去甚远,尤其是中国的兴起,不仅取代美国制造世界第一的地位,而且无论在成长率、占全球GDP比重、占全球附加价值比等指标方面,全面超越美国。 至于中国制造业追赶并超越美国制造业的关键时刻,就在美国克林顿总统给予中国最惠国待遇并且允许中国加入WTO后,得以大举出口世界市场,这也是让美国共和党人感到不满之处,认为在中国崛起的过程中,美国曾经推了一把。

美国制造业的另一特点是海外投资与离岸生产大幅增加,由于美国劳动成本增加、不具比较利益、拓展海外市场,或税务优惠等原因,美国制造业移往海外生产的比例一直不低,从2009年的438亿美元上升至2021年的565亿美元。 根据美国商务统计,截至2020年底美国制造业跨国公司总资产规模超过2,500万美元的海外子公司共有1,1,293家,总资产规模为3.52万亿美元,实现营业收入2.5万亿美元,净利1,906亿美元,制造附加价值达5,510亿美元。 不过这点也引发MAGA人士的批评,认为是全球化鼓励企业外移,同时也将美国工作外包给外国人。 因为这个论点比较复杂,在此就不多做延伸了。

尽管如此,要注意的是,美国制造业已经发展出包含上下游和跨产业的供应链网络,其中像是汽车产业,获益于早期美加协议以及USMCA等区域协议,已经发展出非常复杂且高度相关的跨国供应链,但是美国制造业的供应链,比多数人想象的更自给自足,绝大多数的美国制造业供应链,仍然依赖美国本土的企业。 根据美国商务部的调查,2022年美国制造业产出,虽然略低于2015年的比例,但是仍有80%来自美国本土企业,有82%来自美国国内生产毛额。 美国制造业对外国依赖度较高的第一名是加拿大,第二名是中国,但是比例都很低。

美国的制造业很多都属于先进制造,而非缺乏竞争力的传统制造,美国制造业的生产力与附加价值都持续成长,美国制造业薪资也不断上涨,从1990年至2022年,美国制造业平均时薪从10.93美元上升至25.64美元,年平均成长率为3%。

以上这些数据并不是要否定美国“去工业化”现象的存在,而是希望对于美国制造业有一个全球视野的持平之论,尽管美国制造业的比重与就业人数持续下跌,但是目前留存在美国的制造业,无论是附加价值与生产力均高,成长率也较多数先进国家为高,制造业的整体产出与薪资仍在成长,Made in USA的供应链也比很多人想像的更自给自足、更“美国”。

要特别说明的是,川普并非第一个注意到去工业化的总统。 相反的,这在美国是一个长久以来受到关注的议题,从奥巴马的“再工业化”到拜登的“重振制造业”,美国历届总统均提出重振制造业的政策。

例如奥巴马政府和拜登政府通过大规模公共投资为本土制造业提供补贴或税务抵免,以鼓励制造业在美国投资。 包括奥巴马的《美国复兴和再投资法》,拜登更是将之视为重点,先后签署了《基础设施投资和就业法》《芯片与科学法案》《通胀削减法》等法案,为基础设施、半导体、清洁能源等关键产业提供补贴与鼓励投资。 川普1.0时也签署《减税与就业法》,降低企业所得税、对美国企业留存海外的利润一次性课税等。

不仅如此,美国政府也改善企业创新生态,鼓励企业合作创新。 像是奥巴马成立“国家制造创新网络”(NNMI)(后来改名为“制造美国”(Manufacturing USA)),成立15个产官学创新网络,每个网络鼓励公私合作,共同发展一个特定的先进制造计划。 川普1.0也成立类似的“美国先进制造业领导力策略”,同样借由产官学公司合作,发展先进制造技术。

尤其要说明的是,美国借由保护主义已促进制造业并非始自川普,早在奥巴马执政时期,就开始有类似想法。 例如奥巴马向中国发动反倾销调查,开征反倾销税,以避免中国商品的倾销伤害美国制造业。 拜登使用包括关税与投资限制等方式,以增加企业离岸生产成本,推动制造业回流美国。 川普1.0更是发动301调查,发动贸易战以保护本国制造业,而废除北美自由贸易协定(NAFTA),改为美墨加协定(USMCA),其中也有部分和保护美国汽车业有关。

如今川普2.0的对等关税,则是对于美国“再工业化”最新、也最激进的尝试。 可以说“去工业化”从来都是美国经济政策的一项重要议题,问题只是在于哪种做法最有效、产生的副作用最小,各方意见不一而已。

※作者为台大机械系、政大企研所毕业,于法国INSEAD取得博士学位。 现为加拿大约克大学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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